
▲2023年1月2日,市民在位于北京市的中国工艺美术馆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参观新年新展“松纳柴器——景德镇陶瓷柴窑烧造技艺展”。该展览呈现百余件艺术柴窑作品和古今柴窑的复原复制品,展示当代艺术陶瓷和柴窑的历史内涵、时代价值。(图片来自中新社)
7月25日,“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”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,中国世界遗产总数增至61项。这一项目填补了名录中“瓷”主题遗产的空白。
遗产由五部分构成,涵盖原料、燃料、生产和水路运输等关键环节,呈现了景德镇延续千年的手工制瓷产业体系。
千百年来,景德镇瓷器沿着贸易网络远销世界各地,关于景德镇的一切也借助传教士和汉学家的记录、翻译,逐渐进入海外视野。

▲2025年4月9日,江西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内,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。图为游客在博物馆内参观各类陶瓷文物。(图片来自中新社)
两封书信里的瓷都
法国传教士殷弘绪1699年来到中国,后在景德镇传教。他通过观察窑场、询问工匠和查阅当地文献,了解景德镇的制瓷工艺。
1712年9月1日和1722年1月25日,殷弘绪在写给奥里神父的信件中详细记载了胎釉配制、成型、施釉、彩绘、装窑和烧窑等工序,涉及城市布局、工匠收入、商品贸易和窑业废料处理等情况,他还将瓷土样本寄往法国。由于殷弘绪系统介绍了景德镇制瓷业,被一些研究者称为“西方系统研究中国瓷器的第一人”。
后来,殷弘绪的两封信被收入《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》,并被《中华帝国全志》等著作转载。法国启蒙思想家狄德罗主编的《百科全书》在介绍中国瓷器时,大量采用了其中的内容。这些书信也成为18世纪欧洲了解景德镇制瓷技术的重要材料。

▲2025年4月9日,江西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内,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。图为游客在博物馆内参观各类陶瓷文物。(图片来自中新社)
中国陶瓷典籍的欧洲译本
时间来到19世纪中叶,景德镇引起了法国著名汉学家儒莲的注意,他开始借助中国文献介绍景德镇。
1856年,他出版《景德镇陶录》法译本《中国陶瓷的历史与制作》。这是中国陶瓷文献的第一部外文译本。在该译作中,儒莲重点阐释了制瓷技术,并参考《陶说》《浮梁县志》等资料,重新绘制了十四幅工艺图。
遗憾的是,专业术语一度给翻译带来了困难。儒莲将冬青、粉青、天青、回青等色彩名词中的“青”统一译作“蓝色”,未能体现不同釉色和颜料之间的差别。这也说明,理解陶瓷既需要语言知识,也离不开器物经验。
▲《景德镇陶录》儒莲法译本书影。(图片来自光明网)英国汉学家卜士礼长期在华生活,并酷爱研究收藏中国瓷器。他翻译的《陶说》于1910年出版。卜士礼的译本重视实物,加入了注释和器物资料,使欧洲读者能够依据年代、产地、釉色和装饰技法认识中国瓷器。他与儒莲的译著,均成为西方陶瓷学界研究中国陶瓷的重要参考。
当代汉学家眼中的景德镇
今天,海外学者关注的内容已延伸至工业遗存保护和当代陶瓷文化。
德国青年汉学家石坤森在参观陶阳里、陶溪川和当地博物馆后表示,景德镇陶瓷保留着不同时期的艺术风格,也能看到外来文化影响留下的痕迹。在他看来,景德镇见证了历史上的国际交流,今天仍在推动不同文化之间的对话。

▲2026年6月10日,江西景德镇,“洋景漂”陶艺家维萨姆·阿尔-萨玛德在田园院落间,陪伴女儿扎赫拉嬉戏赶鸭。(图片来自中新社)
英国青年汉学家司马兰也曾到访景德镇陶瓷遗址、博物馆和文创街区。她认为,景德镇值得向世界介绍的内容除了传承多年的手工技艺,还有陶瓷作品承载的文化内涵,以及这座城市持续创新的能力。
书信、译著和实地考察不断丰富着海外对景德镇的认识。此次申遗成功,又让世界看到了一件瓷器背后的原料、技艺、运输体系和产业组织。窑火延续千年,围绕景德镇展开的世界叙事也仍在继续。(完)
